樊振东五年六次发声：偷拍治理不能只靠运动员喊话

海报新闻记者 金立红 报道

10月21日，乒乓球运动员樊振东在个人社交媒体发文，再次抵制偷拍。“施诸己而不愿，亦勿施于人。换位思考，真的有人愿意被偷拍吗？”他写道，无论偷拍者是什么身份、什么心态、什么目的，“都无法改变这类行为不尊重他人、侵犯他人隐私的本质，即使以爱为名，即使延迟发布扩散”。

此番表态事出有因。据媒体报道，日前有网民发布一个多月前在机场拍摄樊振东的照片，配文“不藏了，共享吧”，自称因怕打扰而延迟发布。这句“以爱为名”的辩解，正是樊振东此次回应的直接对象。

据媒体统计，这已是樊振东五年间第六次就隐私侵扰公开表态。记者梳理发现：2021年9月，国乒队出征全运会在机场遭大批人员近距离围拍，他通过球迷会表示“赛场之外我是普通人，跟每个普通人一样需要私人空间”；同年10月，他明确反对获取行程信息、跟机、代拍等严重侵犯隐私的行为；2022年年初与11月，他两度呼吁抵制饭圈化言行，并在后一次写道“请理解我每次被侵犯隐私被追拍偷拍时的深度不适感”；2023年4月，他发声明称一名女子通过多日跟踪锁定其酒店房号，从前台取得房卡，在其外出期间多次非法侵入房间，此事已报警；2024年3月，他的身份证号遭人在网络上恶意传播，家人使用的手机号被扒出后遭骚扰谩骂。

从2021年的“恳请”，到2023年报警，再到2024年点名“互联网非法外之地，饭圈也不会有保护伞”，措辞不断升级，对应的恰是侵扰行为的升级——从跟拍代拍，到线下跟踪、非法侵入，再到个人信息泄露。事实说明，运动员个人喊话，约束不了越界者。巴黎奥运会后，樊振东也曾坦言场外关注带来很大压力，“有时候会觉得输球不行，赢球好像也没那么行”。

偷拍屡禁不止，也不只是“喜欢”出了问题，背后是生意。从蹲守机场到线上售卖，跟拍、代拍已形成灰色产业链，偷拍素材明码标价，流量与利益驱动之下，球迷与逐利者难以分辨。樊振东此次也坦言，无法分辨“一边拍摄一边喊话”的究竟是支持他的球迷，还是运营自媒体的流量逐利者。对产业链，倡导理性追星动不了它的利益，治理必须落到规则执行。

近年来，治理工具并不缺位。公安部2024年部署打击整治涉体育“饭圈”违法犯罪，网信部门持续开展“清朗”专项行动；民法典明确自然人享有隐私权，个人信息保护法对个人信息处理作出严格限定。非法侵入他人房间、恶意传播他人证件信息，在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刑法中均有对应追责路径。缺的不是法条，而是把每一起个案办实的执行力。

也应当看到，多数球迷的喜爱并无恶意。樊振东在文中特别说明，“边界感强不等同于冷漠”，对不举着镜头靠近的理智球迷和友善路人，他“向来乐于回应”。如果把这条声明读成“讨厌粉丝”，既委屈了发声者，也放过了真正该追责的行为。分界线不在喜欢与否，而在是否尊重边界。

五年六次发声，不该成为常态。运动员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，接下来该回应的，是平台对偷拍内容的处置速度，是酒店、机场等场所的安保责任，也是执法机关对每一起越界行为的依法处置。以爱为名不是挡箭牌——把镜头还给赛场，把生活还给运动员，不该只靠樊振东一个人反复呼吁。